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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
2007-07-21

仙居果然很仙,让我买到最后一张票,两分钟后踏上车子。晴岩在电话里说,你给我下来,我们去某某画家那里喝咖啡。我大笑,走啦走啦,李白不当蓬蒿人,我当。后来在神仙居顶上看到那朵白云的时候,觉得自己确实很李白。怎么着也该婉约一点不是,可我最近就是婉约不起来了,这难道不是件好事么。
云游四天回来,长颈鹿突然觉得腿抬不起来,终于倒下趴了两天。那两天出奇的安静,包括自己以及周围的人与自然,安静的都有点凄凉的意思了。总算捱到母亲来,快乐的吃上了青蚕豆和红番茄,以及她老人家的一堆数落。看到超市的宣传单,又是一年母亲节来了。心下怀疑这个日子定在五月就是为了让女人们享受繁花盛开的愉悦的,不然父亲节至怎么就是绿意满枝头了呢。
今年夏天是趴着迎来的,想必会比往年精彩一些。眼前最大的转变就是胃口很好,跟蓝天六必治无关。正好往长颈鹿肚子里多倒些蔬菜瓜果,把腿整牢靠了,继续云游。 -
四月
2007-07-21
四月,回了两次乡下,永远的乡下。每一次亲近那里的一切,都让我莫名的安稳与平和。第一次见到木香发芽的情状,骨瘦若柴的枝干里面汹涌的生命力,是那种要具备多少想象力才可以感受到的,带点震撼力的状态。 月初逮到一培训机会,在南师大校园呆了五天。南京总是青丝覆额的大家闺秀样子,更别说是草木扶疏的四月了,那一场淡妆浓抹的绿色盛宴啊,俯仰之间都是草木馥郁的香气。每天上完舞蹈课,从南山专家楼绕过篮球场和图书馆,步行去随园餐厅和学生们一起用餐,晚间逛学校后面的小店或是在宿舍楼里泡网吧,像是转了世一般忘了自己是谁。 4月21日,张学友“好久不见”世界巡回演唱会。非粉丝我假装很粉丝的去听“她来听我的演唱会”,他却很不给面子的把该歌唱的忘了词。文武同学揉着粉丝爱人的脖子,硬是从第一首和到了最后一首,四月绝唱。 四月,我去听猪儿的数学课。他毫不费劲的从上百人的听课席上找到我,我们相视傻笑。除了做几下挖鼻孔的小动作,表现还算出色。小一班的教室门口框着他的赛车画作,然据他透露,有几面小旗是老师帮着画的。那个晚上他在被窝里问我,是不是小朋友结了婚就会生宝宝。我以为他想当爸爸了,但他告诉我说,他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宝宝,我听了不晓得该紧张还是该放松。 月底,拖了很久的承诺兑现,给婺源县思口镇的金玄富小朋友寄去了照片,照片后面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四月,紫藤落了,蔷薇花开了一世界。我的四十六个孩子突然变得像模像样起来,一个个小大人气的评价我的发型和衣着,以及开始认真的审视他们自己。我骑着单车在他们居住的小区经过,孩子们在楼前的草地上高喊我的名字。我突然记起来,还有两个月我们就该分手了。 -
婺源
2007-07-21

(一)
燕舞莺飞,草没驴蹄。终于不甘寂寞的挤上了去婺源的车,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笑脸像是一道安全备至的屏障将我裹胁起来。稳稳当当的把自己安置在车厢的某个角落,心里踏实的一塌糊涂。有的人哪,天生就是要在路上的,并且不太在意目的地是雄关飞瀑,还是小桥流水。上路就好。见惯了江南杏花春雨小家碧玉的缠绵,想像着古徽州马头墙下的田园,应是有着一些与众不同的率性与沧桑,然而还是一心盼着雨的,并且和同伴们戏言晓芙出门必逢雨,然而没有。直至返程,雨才姗姗来迟,烟雨田园被我无奈撂在了身后。
(二)清华镇。在彩虹桥周边绕了一大圈之后,才施施然的上桥。对面有当地的阿婆迎面走来,肩上扛着细细青青的竹子。我很好奇,上前打听那竹子是作甚用的,阿婆神秘的笑笑并不作答,擦肩而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我。桥下摆摊的妇女等我走近了,细声细气的告诉我,那竹子是上坟祭奠用的。我恍然,清明降至啊。转头去看桥那边,阿婆的背影早已远了。女人温和的笑着,向我推荐她卖的东西,我笑着摇头,看到她身后的路牌“彩虹路”,箭头的一端指向老街,而另一头,却是泛着泥土清香的蜿蜒伸展的山路。
老街的木门里,吱呀呀的走出来一位老人。我和他打听那条街是否可以通到停车场,他把我当成了想要逃票的游客,像个孩子一样呵呵笑着说,这个不好说的,说了要不好的。我便学着他的样子故意气他,我已经知道了嘿嘿,你不告诉我也知道。他笑得更厉害了,脸上的皱纹都开成了花。和他相比,我们在上晓起遇见的检票员就实在有点不可爱。
我和KIM被老街深处的清香吸引到一家浓荫遮日的院子里,那是怎样巨大的一棵香橼树呵,垂涎三尺之际,我得到了婺源行最珍贵的礼物,一个清气扑鼻的香橼。我是百度了才知道它名字的写法的,先前我还以为那是柚子。为了它,我比集中出发时间迟到了五分钟。只是很可惜,两天以后,我把它放车上弄丢了。
(三)
我很奇怪在江南乡间很不多见的芭蕉,在延村和思溪这样的村子里居然到处都是。我在思溪后面的路沟里企图拔一株小小的芭蕉带走,没能得逞,我知道芭蕉的根深,只是没想到那么娇嫩的一株居然也撼动不得,还贼心不死的后悔没有带了那把小型瑞士军刀。时间太紧,绕着迷宫一样的思溪狂走了一圈,感觉自己和那些或生火或洗衣或倚着桥栏闲唠的人们很是格格不入。
延村,我在入口处的青石板路上遇见他,他问我要不要小导游。白净清秀的脸,瘦伶伶的身体,说话声音轻轻弱弱的。我考虑了三秒钟,让他带我参观延村。一边走,我们一边聊天。
“你几年级了?”
“二年级。”
“爸妈呢。”
“爸爸出去打工了,一年才回一次。妈妈在家里。”
“这里的孩子都会来当导游带游客吗?”
“有的来,有的不来。”
“有的为什么不来?”
“他们家里有钱,就不来。”
“你去过城里吗?”
“去过,我去过北京。”
“是吗,我都没去过北京。”
“我爸爸带我去的。他也喜欢旅游。”
“真好。你喜欢城里吗?”
“不喜欢,妈妈说城里的水龙头一开,就要好几块钱。我们小河里的水不要钱。”从庆余堂出来,他说:“庆余堂的老奶奶在,我就不敢讲。”
“为什么?”
“她老说我讲的不好。”
穿堂入室,遇见两个小女孩子,脖子上还带着麦克丰,看来是他的同行。抿嘴冲我笑。
“你们笑什么?”
她们指指我身边的男孩子:“他不会讲的。”
我笑:“他讲的很好呢!”
两个女孩缩缩脖子,走开了。
他感激的冲我笑笑,腼腆的。这是我见到他以后他第一次笑。走出延村的时候,我付给他五块钱和两颗巧克力。爬上公路,隔着零星的油菜花田,我望到粉墙黛瓦的村子旁,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朝这边招手。
(四)庆源那个晚上,叫小桃源的农家院子里。我,荷风,止水,草草,老爷子,还有那个上门女婿石林。事隔几天,一想起来我还能反射似的闻到一股浓烈的草鸡汤味儿,老搞笑的。
月色昏黄,柳叶飘忽,空气清冽,米酒醇香。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喝趴了。美美与共,天下大同啊。上门女婿端来的藤制太师椅真舒服啊,荷风说那是老太太坐的,咳咳,哪怕当它个N回老太太我都在所不惜。
古宅客栈的木楼上,和KIM说了三句话不到就睡了过去。懵懵忽忽听到公鸡叫,已是清晨五点,松动了一下身体,半天才明白自己在哪里。
从庆源走到上晓起的四个半小时,才是行程中最精华的行走。无论艰难或轻松,崎岖或平坦,总是在这样的走路过程中,才能听到最最靠近心灵的声音。脚步声通通或者沙沙,和着山野满目的浓绿与嫣红,听着山泉琳琅甘冽的声响,沐着空气中青涩而温和的气息,心很自然的被净化,并且踏实的感受到,忠实于自己的内心有多重要。
我在绿色的便笺本上记下这些关于婺源的杂碎。若干天以后掏出来示众,是谓游记。







